六月，高考后的阳光裹着栀子花香，倾泻在衢州分公司常山九龙加油站，将站区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。站房后的柚林深处传来窸窣声响，是张叔的三轮车碾过碎石路来了——车上化肥袋的摩擦声，混着他爽朗的吆喝，是这季节最熟悉的信号。
常山胡柚已有乒乓球大小，挤在油亮的叶片间泛着青色的光。我们总在加油间隙，悄悄打量这些小家伙，像看着自家孩子成长。当农户随口念叨缺园艺工具，我们便在进城办事时，顺路捎回防滑手套、锋利修枝剪。
来给三轮卡加油的李婶，用粗糙的手掌接过修枝剪，反复摩挲着刃口，眼中满是惊喜：“小陈，你咋知道我正愁这个？”九龙加油站营业员笑着拉开便利店冰柜，取出两瓶还凝着白霜的武夷山牌矿泉水，稳稳塞进她车斗：“婶子，您顶着日头忙活大半天了，这比啥都解渴！”
最难忘是教毛大爷办卡，戴着老花镜的毛大爷，手指悬在手机屏幕半天不敢点，像怕惊跑什么似的。九龙站的员工便画了张简笔图画，红圈圈住“充值”键，箭头标着“大拇指按这里”，还写了张小纸条。他学得认真，鼻尖沁着汗珠，临走塞给员工一把晒干的柚子皮：“天热了，放值班室驱蚊，比一般的药管用！”后来每次进站，他电动车筐总藏着新鲜蔬菜，硬往员工手里塞：“教我用手机省了好多事，这点心意拿着！”
时光在油枪的起落与柚叶的摇曳间悄然流逝。这样温暖的片段，总在不经意间发生。虽说胡柚尚显酸涩，轻尝一口，酸涩在舌尖绽开，但我们都盼着——等深秋一到，加油站准热闹，农户们载着金灿灿的柚子排长队，我们忙着加油、联系快递，空气里全是甜香。
油枪起落间，已望见深秋漫山蜜糖色，柚果褪去酸涩的模样。生活的甜，原就藏在这些细碎里——是递工具时相触的温度，是教学服务时反复的耐心，更是青柚从酸涩到甘甜的漫长守望。而我们，不过是这方天地里，与柚林一同生长的另一缕烟火。这光阴的絮语里，最甜的香，永远是人心相暖的味道。（浙江销售衢州分公司 方敏）
